陕北乾坤湾

 2008年5月1日~5月3日摄于陕北延川小程村附近。

黄河，本是源自巴颜喀拉雪峰下的涓涓清流，一路上收纳百川，渐成壮阔波澜之势；更裹挟沿途黄土，修炼成这雄浑沉稳之态。它一路咆哮而至，到了这秦晋峡谷之 中，初看似是被周遭嶙峋的岩壁阻挡，左冲右突不得脱身，无奈只得收拾起最初的野性，驯顺地贴着岩壁缓缓流过，绕了一个320度的大转后，终得以向东奔流而 去。记起来 时的路上有石碑，上面写明此处是黄河蛇曲地质公园。所谓蛇曲，是指河水蜿蜒流淌宛如蛇行，这一方是黄河蛇曲最集中的所在，叫得上名的就有漩涡湾，延水湾， 苏亚湾，乾坤湾至清水湾，南北长约 50 余公里，总面积 170.5 平方公里。而乾坤湾无疑是其中翘楚。

沿着乾坤湾修有几个观景台，有早起的摄影人架着三脚架对着乾坤湾前后左右地拍摄。然而，乾坤湾太大了，我们的镜头无法将它全部收纳其中，只能分段拍摄，期待后期通过软件拼图，企望能还原一个完整的乾坤湾的风貌。我们在几处观景台逗留良久，不拍照，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俯瞰黄河，俯瞰这神奇的转弯，想象着远古 时我们的祖先伏羲氏，也是这样在黄河边，上观天象，下瞰河图，从山河环抱，河水蜿蜒中怎样悟出了太极阴阳。回来时查资料，此地远非一个乾坤湾那么简单： “太极八卦图中的白虎、青龙、朱雀、玄武四方标志物在乾坤湾周围能够一一找到。白虎，位于乾坤湾东北方向30余华里处晋陕峡谷东侧，永和境内的永和关，此 关原名叫白虎关。青龙，位于乾坤湾西南方向晋陕峡谷西侧，陕西省延川县境内的碾畔村，原名叫青龙庄。朱雀，位于乾坤湾南面晋陕峡谷西侧，永和境内的鸭子河 村，在碾畔村对面。玄武，位于乾坤湾北面晋陕峡谷东侧的永和境内，也就是永和关北面1公里左右的崖顶上一块巨大的石头，叫驼驮龟石。”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，由不得人不在此流连难舍。

我们还曾去了清水湾，又叫清水关，是黄河上的一个古渡口，如今已经废弃不用。在清水关的北边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，由 西向东注入黄河，清水之名便由此而来。山上有残断的城垣，和远远近近的黄土山相互呼应，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上，满是乱石，蜿蜒下探至黄河边。据说那渡口曾 有两位老人居住，如今却杳无人迹，只留下几孔残破的窑洞院落，和一个古旧的石碾，依旧守候在黄河岸边。

在乾坤湾附近，有着好几个小小的村落，我们在各个村子里转的时候，看到很多残破的窑洞、院落，都是废弃的，已经无人居住了。年轻人有的进城打工了，小孩子们都在乡上、县城里上学，有的家长还会 跟去陪着，村子里的人都很少，我们想象中热烈的民俗也很难见到 － “要到过年的时候，过年的时候，出去的人都回来了，村子里人就多了，政府还会组织花会，还有转九曲……”我只能在老乡的描述中想象那热闹的情形了。

“你说这村子里的人会不会越来越少？”秋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小孩子都出去上学了，然后他们会上大学，他们还会回来么？”
他们还会回来么？我在心里重复着。他们为什么要回来呢？那这些村子，会不会像那些废弃的老窑洞一样，就慢慢慢慢地人丁稀落，慢慢慢慢地消失了呢？

是的，这里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，这里有着丰富的文化遗产，人们也正在致力于对这些文化遗产的保护。但这里的生活相比城市依旧贫困，交通不便，相对闭塞，那从这里出去的孩子们，他们长大之后，还会回来么？如果没了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们，这里的文化，还是原汁原味的文化么？

我不知道，我没有答案。